Wilde says,

October 4, 2009 at 11:36 pm (murmur, 假裝文青)

Even the scarlet flowers of passion seem to grow in the same meadow as the poppies of obliv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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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物哀

August 21, 2009 at 2:25 pm (假裝文青)

  • 賴香吟

九月與她,慢著腳步,不多久就和其他同行的人拉開一段距離。社區巷弄安靜,走過每戶人家門前,聽見裡頭傳來一些細碎的聲響。十六夜月,被雲層遮掩一角,這是一個看得見星星的夜晚,兩人腳步聲嬉戲似湊著節奏,叩,叩叩。

走進商店街仍有熟悉的煎茶香味,但店家已經打烊了,剩下來幾間藥房,服飾店,也已進進出出收拾著東西。遠遠傳來平交道響,從東京來的車班就要進站。

車門開啟,一批形色勞頓,渾身上下掛滿沉重背包提袋的人,被吐送出來,月台一時間有了點溫度,但也只是一下子,這些人就像靜靜地幽魂,消散不見影蹤。夜色復歸沉寂。

這是東京市郊的一個小站,這種時間,開往東京的車班是稀少而冷清的。她與九月在月台上,找了張候車椅,坐下來,呆望眼前各式各樣廣告,噴漆字體:風月堂,津田塾,安田生命,產婦人科,自動車免許。

剛才這一路,她們倒底說了什麼呢?九月與她,向來很會說假對白,這是她們看家本領,有時候說著說著假戲真做起來,又俐落抽身而退,什麼事兒都沒有。她們亦十分擅長於不經意處放入一個暗示或警語,然後繼續說到別的事項上去,什麼事兒都沒有。

忽然靜默下來,反倒讓人提心吊膽。月台寬敞,九月忽地探近她的頸項:好香。

軌道迷濛,車子還不來,對街一扇窗戶捻熄了燈,夜色如夢,模糊的蟲鳴。這個世界沒有動靜,只有她的心在地震。九月埋在她的頸項之間,宛如嬰兒一般。

九月回來的消息,她是聽別人說起才知道的。十年分別不見,中間惟有一次電郵。若你還記掛著,那還是別聯絡吧。這是九月的回答,很有她的風格,身前身後,判 若兩人。她謹遵受命,與九月一段就此塵封。惟聽朋友講起,留神看了幾支MV,一眼望見九月,便知道事情沒有過去。九月眼神沒變,身體、外貌與姿態,卻是變了。那些變化要強調的就是忘記,就是我很好,若乎全不在乎,要不就是什麼也沒想,不過一路往上爬而已。

這是九月,一個美麗苛刻,經常講反話的人。是真是假,事已至此,九月怎麼說就怎麼做,全盤否定也行,就是不見。可今她卻跨足影視,那千金打點的美貌與身體,處處叫人閃躲不了。九月荒原,她演神經質角色,暴雨將至,雲層詭譎的黑暗,被惡之意志拖曳的美麗夏娃造型,最是傳神。黃碧雲小說寫許之行:我不知道我會喜歡壞女人。

曾經在尋常速食店裡,九月嘻嘻笑得像個孩子,磨磳她說:你看,我們像不像兩個高中生談戀愛?她把一張餐巾紙折來折去,說童年怎樣醜而孤僻,中學時候又如何被女同學欺負。使九月笑得開心都是些簡單事物,少年無邪尤是。苦悶少年時光,她完全不想回頭多看一眼,然而九月,卻彷彿把什麼東西,一些願望,遺留在那裡,如今和她去領回來,竟露出那麼愉快的笑容。

那些時光,九月常來學校等她,兩人沿著鐵軌走到下北澤去吃晚餐。沒課日子,她在早上打電話過來,講這一天打算做些什麼。有時也來她住的留學生會館,完全無 利可圖地窩在她房裡翻書,空乏之至就打盹睡著。醒來,去看韓國人打網球,去閱覽室讀日文報紙,要不走過對街的公園,沿著河堤一回合又一回合地散步。天黑去 公共廚房做食物,兩人一起端回房間,盤腿坐在床上對著電視機吃晚餐。餐後去搭電車,九月每每幾步路便說要休息,坐在階梯上,家常說話,不知道為什麼要見面,不知道什麼時候該在哪個轉角說再見。九月擺弄著裙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隔著絲襪,探了探,兩人的腳,像做夢。像羚羊的腳。

她不確定九月與她之間為什麼會開展這一段歷程。有一段時間,她以為她們不過是兩個被知識與夢想弄昏了頭,無法被現實感所滿足的女子。她們不過遇見了一個和自己同樣,在過去時光,世界某個角落,暗暗嚐過生命滋味的人。她們不過是想從彼此身上借取力量,或僅僅只是打發寂寞光陰。

她們在車站小店亂逛,買本雜誌坐在河邊翻翻,累了去喝咖啡,何等陽春學生,九月一臉迷濛:啊,我們竟可以這樣簡單就快樂了。她們好似兩個無聊少年,漫長行 路,竟希望目的永遠不要抵達,城鎮不要浮現,懷著若有似無的希望一直走下去。她們之間不是沒有屬於情感的直覺,但她們從來沒有說過愛,儘管那是一件多麼容易說出口的事。

諾言,是鋪天蓋地的。關於某些情感,身體、語言、距離,顯得輕而不可靠,放錯了位置,美麗的質素立刻夭折蒸發。她初次感到珍重起來,水杯,眼鏡,襯衫,絲巾,高跟鞋,修容餅,嚴謹清潔冰冷,小蟲般啃咬她的細節,對九月的戀物。

美麗的磁杯,你不要它破碎,乾脆就不要用它。九月從沒明白說過要她留下來的話。她甚至不斷不斷地說:我對你是沒感覺的。

那真是她最該走的時候。賭局下注,莊家再問一次。該收手的。

她們之間,如果沒有繼續發生,就只是打開書本裡的一頁,掃過怵目驚心的一行,闔起來,不再繼續讀下去。

那麼,她們現在是不是仍然在一起,走街,吃飯,看書,或者一起去購物,跑證件,上醫院,她們會愈來愈習慣於複雜與單調,愈來愈被安置於一種難以脫身的成人 生活,漫長無邊,瑣瑣碎碎的日子。她們有的是耐心,大過於愛的耐心,隨時記得把對方身邊的空位保留給另一位存在或不存在的人。

但若,沒闔上那本書,那怵目驚心的一行字,即將超時速、超現實地,將她們捲進一片充滿字體、字根、符號情感的祕林。巫婆九月,她在林子裡想些什麼,攪弄一鍋湯,唸一段咒語。她把瓶蓋打開,精靈,菌種,芳香,惡疫,一併竄散而出。

有時愛是勇氣的同義詞,有時愛是恐懼的同義詞。曾經她想不懂九月能從她身上要什麼,如今漸漸明白自己才是給不起的角色。有時愛是加法,有時愛是減法,呼喚愈來愈多,喊出聲的卻愈來愈少。行將失去的美。有時愛是野火焚原,有時愛就靜靜地保留給你。她在一念之間想要跑出那座林子,萬劫不復的錯,鹽柱的逃亡。九月之美,她拿什麼回報,手無寸鐵,就連美貌也沒有。拋下九月,回台灣的夜班飛機,她看自己臉影,在一片黑茫茫宇宙之間,激情光火的旅程,溫柔詭異的盛宴,色壞形空,未免不自量力。

換了身分,換了工作,換了住處,換了語言,但日子還是一天二十四小時照過。眼前的這個世界,從來沒有改變它運轉的規律,雖然你可能早在一夕之間已經成為局外人了。

以為短暫輕薄的聯繫,揮刀斷水,春風吹又生。走向前,走向後,九月動也不動在那裡。情節千真萬確已經結束,可真相到此刻才凌遲般開始揭露。她在此界對著一個不存在的人說話,順著生活波浪一次一次拆解比對,與九月的關係,在筆記本裡一頁一頁給九月寫字,飛快而混亂,她不得不覺悟了,大逃亡才要開始呢。

關於九月的逃亡,可能是生命的謎底,也可能只是過程。真正的答案是什麼往往不是重點,起作用的是我們選擇了哪一個答案帶走。九月回來之後,她曾經害怕天打 雷劈在街上遇見她,後來漸漸平靜,看電視或雜誌圖片出現九月的臉,微微起了陌生。她不知道這是應該高興還是悲哀的,就如同她不願意猜測,重逢當下,會是一 個真正揮別的瞬間,抑或從遠方再度湧來不能言說的痛楚。

那些禁地,暴浪的海域,沒有意志,不知目標的人,是游不過去的。

她依然經常夢見九月。恍惚而冰冷的夢,在某一個最絕望的瞬間,凍醒過來。

事實上,她從來沒有真正給九月寄出任何信,連一張來自旅地的明信片也沒有。九月面無表情,冰薄如月牙:這一切是你自找的。

愛如死之堅強。她繼續寫著永遠不會寄給九月的信件:是,不是,回去,不回去,說出來,不說出來,事物的背面,以及甜蜜的其他,毀壞了,成就了,在何處重逢吧,永別了。

一節又一節的列車,在夜色裡飛奔,電光石火地帶她們回東京去。窗外市町一站又一站經過,然後有櫻樹林,有流水與大橋。映在玻璃窗上的九月神情看起來累了,對著她迷濛微笑,沒有什麼話非說不可。

那是一個蒼白冰冷的夢。夜歸人孤島似地漂浮在車廂裡,又彷彿每個人身邊都伴著一個屬於他的鬼魅使者。電車速度緩緩放慢下來,快到站了。九月抬起頭,寬容的嘆息:這路是回不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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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ld here, icy cold there

August 21, 2009 at 2:21 pm (murmur, 假裝文青)

Cold here, icy cold there.
You belong to neither, leaves have with ered.
Your face is pale and blue, a tearful smile.
Something in your eyes, whispers words of last good-bye.
My heart sinks down, tears surge out.

Hot summer.Cheerful Cocktail.
You took my hand. We fled into another world of band.
You sat by my side, long hair tied behind, cool and killing.
Smile floating on the lemonade, soft and smooth. How I was? amazed.
Your face looked like the cover of the magazine. My head spin.
You led my hand, danced along the crazy theme.

Light vied with wine, elegance mixed with fragrance,

laughing covered by greetings, the crowed was busy at handshaking.
You stoodthere, eyes on me. I trembled at the sparkles, centerer than the light.
A masterpiece from God, I felt dizzy.
We were not near, yet we were together.

Days ended. You said, you would wait for me at the Alps side.
We would ski against snowflakes dancing in the sky.
I gave no answer but a good-bye to accompany your flight.

Gone was the plane, I suddenly tasted my pain.
I knew I had been silly and stupid, you were in my heart,
I shouldn’t have hidden in the dark.
I tried to forget your disappointment. I made believe sometime someday,
I would tell you, I feel all the same.

My thought struggled at confessing, somehow hesitation ended in flinching.
I continued my role of a fool, clinched to my maiden pride,
yet secretly indulged in your promise of the white land –
snow measuring down to us, in your arms I am lifted up.
The chiming of Christmas bell!

The bell died in the patter of rain, from hell came the laughing of Satan at my brain.
Tearful smile, swallowed by the darkness.
How could I trace your hair to wipe your tears?
My hands reached out, catching nothing but a raindrop,
on a leaf that had withered.
Snowflakes have melted into water, we are no more togeth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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眷戀

August 21, 2009 at 11:45 am (murmur, 假裝文青)

我想到妳跟妳的小提琴,以及妳幼小的學生。
妳不是一個隨波逐流的人,妳是隻獨行貓。 
而就我的記憶所及,我也沒有讓妳失望過。
通常,一個人跟妳待在一起很可怕。我說真的。可怕的是捉摸不著的想法與評價。我小小的自信是一片水晶,不管這世界給我多少榮耀,只要妳的一句話不給過,我知道我就垮了。
五年後的今天回想起來,我才了解把自己的價值建立在別人的看法之上是多愚蠢天真但又多難能可貴的一件事。
皮總是需要繃得很緊。 
但是要謝謝妳,沒有妳不會有現在能夠好好練習的我。 
以前努力反抗是因為我不想被別人說我的好都是因為妳。拒絕照妳詮釋是因為我以為我可以有什麼樣的想法,但其實我的想法很幼稚。但那只是因為我膽小懦弱不敢承認。因為一直有妳,使我能夠不至於太懷疑我自己。妳說我能練,就是給我最好的強心針。即使已經,我算算,兩年沒人跟我說過這話了。
妳是一個太遠大太自由的目標。當我終於承認妳的正確想追上,卻又很遠很遠。自認不是太過偷懶,但下次再聽見妳演奏,我就知道自己還是差的太多。
羨慕妳的勇氣自由,羨慕妳什麼都敢嘗試。 
很想念。 
同時很高興我終於不再什麼都不想什麼都不瞭解。那年在冷氣轟轟作響的琴房裡,妳很慎重地告訴我articulation和grouping還有phrasing和architectonic structure的重要。那天是個星期四,為了妳太忙,為了上一堂課請了一整天病假,一小時上課七小時緊張,心裡很清楚雖然我對妳而言再優秀都只是幾十個學生之一,但妳於我而言,卻是那唯一,唯一可以告訴我,我行的那個人。在霧峰回台中的一百號公車上悶悶不樂,一身綠制服還被公車司機譏笑蹺課,我蒼白的額頭靠著冷氣很強的窗邊,為自以為無法得到的某些美麗東西而哭,如今我也已經不確定是妳的肯定還是音樂了。而妳很慎重地告訴我思想的重要。現在我相信這代表是為了我能有更好的感染力,能夠讓我有一天令人屏息,有精確乾淨卻不呆板,漂亮卻不矯揉造作,充滿樂思卻不標新立異的老柴協奏曲和巴哈無伴奏。我親眼看見了這幾年,在音樂思想和詮釋上,我爆炸性的成長,遠遠的拋下同齡的琴友,那樣的感染力即使是沒有音樂背景的人都會被感動。我也了解到,為什麼我拼了命都要學音樂,因為只有在我練琴的時候,才沒有人會因為我的超齡自虐而取笑或挫傷我。而只有在我感到又進步了一些些時,我才感到又接近了妳一些。
喜歡的追求的總是荒誕詭異的。生活被自己塞爆喘息不能。人怎麼一定要活的跟狗一樣才覺得是活著,怎麼一定要被揍到鼻青臉腫才相信自己存在世界之上。怎麼一定要獨自murmur就以為緣將不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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賦別

May 26, 2009 at 8:49 pm (假裝文青)

這次我離開你 是風 是雨 是夜晚,
你笑了笑 我擺一擺手

一條寂寞的路便展向兩頭了

念此際你已回到濱河的家居
想你在梳理長髮或整理濕了的外衣

而我風雨的歸程還正長

山退得很遠 平蕪拓得更大
哎 這世界 怕黑暗已真的成形了….

你說 你真傻 多像那放風箏的孩子
本不該縛它又放它

風箏去了 留一線斷了的錯誤
書太厚了 本不該掀開扉頁的
沙灘太長 本不該走出足印的

雲出自岫谷 泉水滴自石隙
一切都開始了 而海洋在何處?

「獨木橋」的初遇已成往事了
如今又已是廣闊的草原了
我已失去扶持你專寵的權利

紅與白揉藍於晚天 錯得多美麗
而不錯入金果的園林
卻誤入維特的墓地……

這次我離開你 便不再想見你了

念此際你已靜靜入睡
留我們未完的一切 留給這世界
這世界 我仍體切地踏著

而已是你底夢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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